科里·达菲传：马夫、俘虏与那个选择留下来的人（约1870s—1899）

一无所有的起点

他父亲是爱尔兰人，带着一个去加利福尼亚种地的梦来到美国。那个梦没有实现——霍乱先来了，把父母两个人都带走，留下科里一个人。1

马厩把他扫地出门，军队他待过，没说待了多久，只说「不太顺」。之后又跟了一帮不知名的亡命之徒，那些人被自己的营生给杀了，科里再次独自一人。1

这一串经历像一份简历，但每一行到最后都是同一个结果：没了。每个能依靠的地方最终都垮掉，每个给他一席之地的人最终都不在了。他后来对肖恩说了一句话，把这些年的意思说得很清楚：「我所知道的，就是人好像总会死。」1

科里·达菲加入范德林德帮后的营地夜间对话 — 科里（右）在营地夜间与肖恩·麦奎尔交谈，讲述自己一路孤身的经历 1

奥德里斯科帮是在这段时间找上他的。给他的「选择」是：跟我们走，或者死在这里。科里说「也不算什么选择」，就这么跟了过去。在那帮里，他照料马匹，处于帮派最底层。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站着。

在柯尔特被亚瑟套住

1899 年初，科里在科尔特（Colter）附近被亚瑟抓到。当时他正站在河边，看见骑马的帮派一行人，转身就跑——但还是被套索套住了。1

达奇命令把他关进小屋，不给吃的，直到他开口。科里说他是被迫待在奥德里斯科帮的，要求放人，达奇没理他。这是他跟范德林德帮的第一次接触：作为囚犯，绑在角落，被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人打量。

绑在树上的那段日子

帮派搬到马蹄湾（Horseshoe Overlook）后，科里被捆在营地外一棵树上，靠露水活着，一绑就是将近一个月。

营地里的人对他没什么好脸色。卡伦把烟头弹到他身上；莎蒂——刚死了丈夫、见到奥德里斯科帮的人就想杀的莎蒂——把一盘食物倒在他面前的地上。只有玛丽-贝丝偷偷给他送水，蒂莉偶尔从她那里求来一杯。1

比尔第一次用手术钳威胁他，威胁要去势。达奇最终同意了用这个威胁，比尔把钳子烧热。科里撑不住了，说出了科尔姆可能藏身的地方：六点小屋（Six Point Cabin）。

他愿意带路。

六点小屋：第一次救了亚瑟的命

亚瑟、约翰和比尔带着科里去了六点小屋。一路上约翰跟科里说话，措辞很轻蔑——「这就是你为什么是奥德里斯科的人，奥德里斯科。科尔姆是贼和杀手，但达奇……达奇更像个老师。」2

小屋里没有科尔姆。亚瑟进门那一刻，被一个藏在里面的奥德里斯科帮成员扑倒，压在地上就要动刀——科里出现了，一枪打死了那个人。2

亚瑟立刻把枪对准科里，说他是在设圈套。科里反问：「如果我想害你，我刚才为什么要救你？」2

亚瑟收了枪，说他自由了。科里不要：他已经跟奥德里斯科帮结了仇，一个人在外面跟死了没什么区别。约翰和比尔帮着说了几句，亚瑟最终同意让他留下。

六点小屋任务——亚瑟率队清剿奥德里斯科帮据点 — 亚瑟、比尔等人突袭六点小屋，科里在此完成了对帮派的第一次真正贡献 2

在营地的生活：边缘上的人

回到营地之后，科里做的事依然是照料马匹。帮派里没有多少人把他当自己人，但也不是没有变化。

卡伦有一天告诉他，他已经是帮里的人了。玛丽-贝丝跟他坐在一起，他告诉她她「非常漂亮」，她说他「很体贴」；她问他识不识字，他说没学过，她若有所指地说「也许有人可以教你」，科里当场结巴了，赶快走人。1

他对她有点感觉，谁都看得出来。玛丽-贝丝对他也是。

比尔的态度更奇怪一些。他之前一直用手术钳的话吓唬科里，但等科里稍微稳了之后，比尔有时会走过去、有些笨拙地招呼他一起喝酒——科里每次都因为想起那个威胁拔腿就溜，比尔一个人留在原地，表情有点讲不清楚。1

有次科里邀亚瑟去钓鱼。两人在水边待了半个下午，还遇到一个光溜溜在游泳的男人指路，最后钓到了传说中的蓝鳃鱼。科里一直在旁边说他父亲教他怎么钓的。他父亲会的东西不多，他记住了两样：照料马，和钓鱼。1

亚瑟与科里的钓鱼陪伴任务 — 科里邀请亚瑟去钓鱼，这是他与父亲共同的记忆，也是他尝试融入帮派的方式 1

搬到克莱门斯岬（Clemens Point）之后，杰克被布莱斯韦特家族绑走的那天，科里就在营地旁边。他看见了杰克被带走，但以为双方之间有什么协议，没当回事。帮派拿回杰克之后，他专门去跟阿比盖尔道歉，说他那时如果知道，愿意用命换。1

杰克安全回来的那天，帮里开庆典，卡伦和亚瑟拉着科里一起喝酒。他喝多了，跟亚瑟说，加入范德林德帮是他做过的「最好的选择」。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，要是自己当初没离开奥德里斯科帮，他们俩说不定早就在六点小屋互相打死了——亚瑟点点头，说「大概是的」。1

然后科里在梦露庄园（Shady Belle）的某处倒头就睡了。

没有睡到天亮

那一夜结束时，科里失踪了。

帮里第一个注意到的是玛丽-贝丝。她到处问有没有人见过他，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
然后马回来了。马背上坐着的是科里，或者说，是他的身体——被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捆扎着，摆出了一个特定的姿势：断掉的头颅放在自己的手里，被挖空的眼眶对着帮派所有人。随后，奥德里斯科帮对梦露庄园发起袭击。3

科里·达菲死亡场景——奥德里斯科帮将其头颅送回范德林德帮 — 科里被砍头后，奥德里斯科帮将其尸体送回梦露庄园，头颅呈「圣徒丹尼斯式」持握——这也是「圣丹尼斯」城名的一个历史映照 1

枪战之后，达奇让斯旺森牧师把他埋到「附近，但不要太近」的地方。科里的墓在梦露庄园西边的草甸上，一个安静的地方。1

帮里的人各有反应：

玛丽-贝丝说他是「温柔的灵魂」，把杀他的人叫做「猪」，求亚瑟替他报仇
比尔说，他「几乎都开始喜欢他了」，还提醒亚瑟他救过亚瑟的命
查尔斯说，他也开始喜欢科里了
蒂莉说，她一直觉得科里是在「借来的时间里活着」
莫莉说：「这一切怎么可以是正常的？」
迈卡是唯一一个说风凉话的，说科里可能本来就想叛变回去——达奇和亚瑟都不认为是这样1

亚瑟在日记里写：他后悔没能救科里的命，尽管科里救过他；他会想念他。1

科尔姆·奥德里斯科后来被捕，在圣丹尼斯被公开绞死。达奇、亚瑟和莎蒂去现场确认行刑时，达奇点名提到了科里。科尔姆死时，这笔账算是还清了一部分。1

科里头颅被发现的画面 — 科里的头颅落在泥地上——这是他在游戏里留给玩家的最后画面之一 1

两个名字的意思

科里的名（Kieran）和姓（Duffy）各有来源：爱尔兰语 Ciarán 意为「小黑者」，Ó Dubhthaigh 意为「黑暗者」。两个名字都是「黑暗」。1

他被杀害的方式，也有意致敬一位同名的天主教殉道圣人：巴黎的圣丹尼斯——被斩首，据说拿着自己的头颅走了好几英里。游戏里那一章的名字，和那座城市的名字，都叫「圣丹尼斯（Saint Denis）」。1

他死亡的造型不是随手安排的。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符号，也因此是全游戏死亡场景里最具震撼力的之一——不是因为血腥，而是因为它完全超出了任何一个事先知道结局的玩家的心理预期。

科里·达菲这个人

游戏里对他的定位是「温和的蠢蛋」（a gentle buffoon）。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其实很准确——但如果只看见「蠢蛋」，就错过了他真实的样子。

他软弱，但不是坏人。在奥德里斯科帮里，他选择了最底层的位置，照顾马匹，不参与杀戮。被抓之后，帮里的人一直叫他「奥德里斯科」，他每次都非常认真地解释：他恨科尔姆，他是被逼的。那种急切背后，是一个想被看见的人，而不是一个跑错地方的人。

他救亚瑟那一枪，是游戏里少数几次真正改变了剧情走向的 NPC 行为之一。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，甚至可以落井下石——但他没有。那一枪之后他说：「我不想死在野外，孤身一人。」2

这是他愿意留下来的理由：不是勇气，是比孤独更强的恐惧。

然后他留下来了，真的留下来了。他照料马，他钓鱼，他笨拙地跟玛丽-贝丝说话，他会喝多了说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。从某种角度来看，他是整个帮里唯一一个完全清楚自己不属于这里、却依然选择待着的人。

那场庆典的夜里，他醉着告诉亚瑟，他很高兴加入了这里。

然后他就消失了。

人物评价

荒野大镖客 2 的叙事设计里，有一种惯用手法：用配角的死亡来测量世界的残忍程度。何西阿的死是一次背叛，莱尼的死是一次意外，肖恩的死是一个笑话被打断在中途。科里的死，是另一种——仪式性的，符号化的，专门展示一种暴力的想象力有多黑。

但从角色本身来说，科里·达菲是整个帮派叙事里一个特别难得的存在：他没有英雄气质，没有过人能力，没有任何显眼的位置——但他是真实的。他的软弱是真实的，他对马的喜爱是真实的，他对玛丽-贝丝的那点青涩情感是真实的，那一夜喝多了说「我做了最好的选择」，也是真实的。

他是一个普通的人，活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普通人的故事里，然后被一个完全不在乎普通人生命的世界毫不留情地吞掉了。

玛丽-贝丝说他是温柔的灵魂。这话没有错，只是说得太晚了。

参考来源：Red Dead Redemption 2 游戏内容及对话；Red Dead Wiki（Fandom）；《荒野大镖客：救赎 2》任务「Paying a Social Call」；「The Battle of Shady Belle」